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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厂女工:手指之痛  

2011-11-28 12:01:44|  分类: 工人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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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之痛



  看了草根之家的《服装工人的痛》,感触很深。文中所说之痛,我几乎都深有体会。这里我想说说手指之痛。

  在我们身边,几乎每一个工友的手指都被扎过。有轻有重。我的手指就曾被扎无数次了。

  还记得七年前手指头第一次被扎的情形。那是一个冬天,我们在做棉袄时,用手指拨开在压脚下面的棉时,不慎被扎。机针直插入指中。我当时差点晕过去了。老板娘急急忙忙赶过来,脸色也吓得煞白。急忙叫组长带我去厂医务室。

  在医务室拔出机针,消毒包扎,还配了一些消炎药。完了老板娘让我休息一天,还补贴30元一天的工资。晚上给母亲打电话,说我手指被针扎了,母亲先是指责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就是很着急地问严不严重,有没有看医生。我反复说没事了,她才勉强放心了。直到一周后,周末我再打电话,母亲还在问我的手指好了没有。手指被扎,很多是因为太疲劳,犯困时不小心被扎的。那时候加班还不是很严重。劳动局管得很严,偶尔加班,老板还得把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加班还会给工人现金补贴,以安抚工人的心,免得共同举报,他们要受重罚的。

  如今服装厂多起来了,服装工人也多起来了。做服装的利润越来越低。老板只有靠不断的延长工人的工作时间来维持效益。加班现象是越来越严重。很多厂,几乎不存在“加班”这个概念。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十一点那是正常工作时间。每天都这样,也就无所谓加班这一说了。因为长期的加班,精神极度疲惫,我们的手指也就跟着倒霉了,被扎的机率越来越高。现在,我的手指头被扎,根本就惊动不到老板娘那里去,更别说去医务室了。很多时候,我们的手指头被扎后,总是拔出机针,往油里面一蘸(这是我们发现的最好的消毒方式),就继续工作,再也不可能休息还补贴了。前些时间我的手指头又被扎了,就是这样处理的。坐我对面的小姑娘问:“你不痛吗?”

  她是刚出校门的女孩,跟着亲戚做学徒,还没尝过被扎的感觉。我告诉她:“痛久了就不痛了。”

  “哦!”她似懂非懂的笑了笑。她根本理解不了“痛久了就不痛了”的含义——麻木。

  过几天,她的手指也被扎了。她跑去买创可贴,贴牢后,用手握住指头,好久好久。她不禁反问我,你不说痛久了就不痛吗?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是很痛很痛呢?

  我只是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记得三年前,我刚刚生下孩子,孩子周岁后,我把孩子交给母亲带,就出来打工了。刚开始,我时时刻刻想念着孩子,总是泪眼朦胧。手指被扎的机率更高。我几乎每天都要往家里打电话。母亲总是抱着孩子跑很远去接电话。那时候,我们村只有一户装了电话,大家都到他家里去接电话的。母亲总是很开心地跑来跑去。(接到电话)总是特别开心。我们常常一聊就是半个小时,而放下电话,失落的感更是让人难受……

  现在,家里装了电话,我都很少打电话回去,常常是几个月才打回去。母亲总会说我的心变硬了。我无言以对。不想念母亲,不想念儿子了吗?我的心真的变硬了吗?怎么可能??想又能怎么样呢?天天泪眼朦胧,工作也做不好。只有强迫自己,让自己变得麻木,变成机器人,不知道苦痛,也没有快乐,只知道不停的工作。为了建房子,为了孩子将来的学费……


原题:《痛》
作者:小钰 发布时间:2010-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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