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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里的龙门阵

工厂观察

 
 
 

日志

 
 

农场工人观察  

2011-03-07 14:58:09|  分类: 工人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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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是B市某研究院和L市合建的试验地。总占地大概1千多公顷,每亩地给当地农民一年租金400块钱。

农场雇佣的工人大多是从其他未被占地的村子或者外地招募来的。农场的管理者们不愿意雇本村的人,说是因为本村人太懒了,脾气又大,不好管理(拿邻村雇来的工人的话说:“自己的地没了,一年只给那么点租金,吃都不够。还要给别人种地,谁乐意啊?”)。

农场工人里极少数外地人(多为监工)是合同工,一个月工资800到900,管吃住。剩下雇来的工人都是临时工。干一天活算一天钱,月底给钱。各个分所的工资水平不一样,某所一天8小时就25元,加班费一小时5元,算是比较低的。

接触过不少农场的工人,有几个印象比较深的。

L大婶和L大伯

L大婶和L大伯是山东来的,50多岁,都是热情爽快人,家里的儿女们都在农场附近的工厂打工,L大伯原来跑运输,现在年纪大了,体力不行了,家里种地也不挣钱,就和老伴把地租给别人,来到和儿女们近一些的农场来找活干。他们今年刚来农场,大伯干试验地里的农活,大婶负责做饭打扫卫生以及一些临时的杂活。大伯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大婶却有些麻烦。她怀念在自己家里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习惯在这里住在别人的屋子里,每天按点起床给别人做饭,打扫别人的院子,还要时不时被头头们训。最令她不习惯的是这里没人可以说话。她说话快,又带着方言,很少人有耐心听她说话,心里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她刚来这的时候,常抹眼泪。又过了两个多月,再见她就明显适应多了。干活也符合老师们的要求了,和其他工人们熟了,也能找人说上几句话了。她自己宽慰自己说:“家里地也不能种了,回也回不去了,孩子们都在这,就先在这里干吧。”

L大姐

L大姐是附近村里雇来的工人。家里有5、6亩地,老公在外面打工,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交给姥姥看着,L大姐不仅要种自己的地,还来农场打工干活。她是个勤快人,干活也很实在,有些文化,知道这些农活不是一般的种地,非常上心。每次她见到我都喊我老师,拿她的话说“比我懂得多的我都叫老师”。交给她的活经常会被她发现问题,并且马上就找我来问,我觉得要是她能继续上学绝对是个有才华的学生(她比我接触到的大部分老师学生对待工作都认真)。L大姐今年的活很辛苦,不仅要连续3个星期在每天最热的时候到玉米地里连续干上3到4个小时的活,还有其他很多工作要做,每天要干上十几个小时。她希望能多发些工资,但是这里的负责人却对她说:“你现在辛苦了,过一阵子这个活就没这么忙了,我还给你算一天8个小时,就算扯平了。”而实际的情形是,大姐忙完了这些活,还是要干足8个小时的活,因为总是有没完没了的活要干。最后结算工资的时候,一分也没多给。

油田退休职工

农场附近有个油田,有一些退休的油田职工会来干些农活。这些退休职工不少都是南方人,原来都是军人,打过仗,退伍转业后到油田工作。现在退了休,每月能拿到1700到1800元的退休金,孩子们也大都在油田工作。在家里待着没事做,就来农场干干农活,锻炼一下身体,挣点零钱。他们比起其他的农场工人无论年龄还是资历都有优越感,经常喜欢说些“当年”的事情,吃饭的时候说一些国家大事,骂骂这个,说说那个。农场的负责人也拿他们这些老头没辙,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但是因为活多人少,还是需要他们来干。

农场的工人们和负责人之间常有不和。有些工人脾气暴一些,累了或者是想多要些工资就会直接说出来,不给钱就走人。也有些脾气蔫一些的,不好意思要钱,但是又因为辛苦而没回报有怨气。就像上面提到的L大姐,她不好意思直接要,也怕头头凶她,所以常会和我叨叨,但我除了一面劝她自己去要,一面给老师们说些她的好话以外也没其他办法。

工人们大部分都是老实善良的,而且来自各个地方,在一起干活时东扯西扯的也很热闹。

但也也常会闹些矛盾,有些工人经常盯着别人的活多了还是少了,别人的活多了不管,少了马上跑去找负责人嚷嚷,生怕自己吃亏。有的时候会吵得不欢而散,大家都不干了,这时候负责人只好重新找些工人来干活。

农场的活比一般的农活要累,要辛苦,也要细致。然而很少有农场的负责人或者老师们愿意多给工人们补贴的,他们宁可自己吃了喝了也不愿意给那些给他们干活的工人多些补助(他们还不是资本家哪!)。

农场一些闲置的地,工人们种了东西,好不容易长成了,常会来一帮大大小小的领导老师们,把那些蔬菜水果一扫而光。农场的负责人们靠着这些“绿色食品”讨好各位领导老师好多弄些投资项目,而工人们眼见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一帮满脸流油大肚子的家伙们拿走,心里都很不平。有时领导老师们太忙不来了,种出来的东西没人拿,放到坏了烂了,负责人也不分给工人们,工人们都背地里骂他们抠门势利。

在国有农场的了解加上那次农村调查的情况(也有个人承包大面积的土地然后雇人来种),我切实地感到,那些有地但是根本不够生存的或是没地破产的小农们,正转变成无产者或者说半无产者,为了活着,不得不出来找各种各样的工作。国家是有些惠农政策、补贴,但到了下面,即便不被几个贪官瓜分了,小农户们的生活也根本不会因一两项政策得到什么大的改善。虽然农场上工人们的工作相对来说还是很松散的,不比大工厂里那种严格的管理。但农民们从给自己种地到给别人种地,那种思想感情上的变化也很有意思。还有一些想法以后在那个调查里再说吧。



发表于 2009-5-7 17:52

种地归来……

L大婶和L大伯被农场领导以岁数大干不动活为由辞退了。家里已经没地了,不知道以后靠什么过活。
L大姐也不干了,活重钱少。
又新来了几个30多岁的外地人。大都是夫妻搭伴。

农场里原本应该作为试验用地的地方,盖了几十栋别墅,卖来赚钱。村民们为此闹过事,要求增加租金,最后被官僚们踢皮球,也不了了之。

每天的生活就在荒诞中正常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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